小陈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她看我醒了,立刻激动地说,“杨助,你好些了吗?刚才幸好徐总追着你下楼才……”“行了,你忙你的去吧。”那个男人打断小陈,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蹲下来对我说,“把这杯水喝了,我叫小陈加了些绵白糖。”“你是谁?”我哑着嗓子问。“我叫徐戎,已经接手孙总的工作。”我明白了。这个名字,我在大半个月前分明已经听到过。我也清楚,即便不是这个人,也会是另外一个人。“谢谢。我躺躺就行了。”我看一眼他递到我面前的玻璃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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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义上是徐戎的助理,但实际上我们分管不同的工程项目,公司又实行的是第一责任制,所以交叉的时间非常少。他常常在办公室会客,其中不乏打扮妖异的年轻女子,眉飞色舞,趾高气扬。我嫌恶之余,自觉避到影印间。接上手提电脑,便可以专心工作。共事了半年,我们交谈的时间从未超过十分钟。
九点三刻的少城路,我的捷达车沿着河在红灯与红灯之间停停走走;岷江音乐台正在播的是一张很老的专辑,陈慧娴柔媚疏放的嗓音湿润地浸透空气里每一个细缝;徐戎坐在后座,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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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瑜园的路口,我停下车,回过头对他说,“徐总,到了。”他如梦初醒,扭头看看窗外,客气地说,“谢谢你,杨助。”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利落地下了车。
从40台单晶炉开始安装,我和徐戎就与基建工程部的同事一道搬进了工地现场刚刚建成的倒班宿舍。每天夜里,我都醒着,一直等到十二点一刻,门缝下浅浅的一泓暖黄忽地一暗一明,然后隔壁轻微的钥匙声响起,我才合上眼睛,安心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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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工地一天开十六个小时,我每天下午四点和徐戎换班。那天联动试验始终不成功,我便留了下来。工程师们反复调试,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徐戎看看表,对大家说,“收工了。早点休息,明天继续。”徐戎又回过头来对我说,“杨助,我有点事找你,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