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我没有合眼,陪在母亲床边。母亲和事业孰轻孰重,我无从抉择。夜里,母亲醒来好几次,见我执意不睡便也披了衣服靠在床头上陪我聊天,母亲说那么多苦日子过够了,指望着我让她扬眉吐气呢,母亲说我如果去了美国的话她还可以去看我,也顺带看看美国的天是什么颜色。我望着母亲深陷的双眸用商量的语气说:“妈,我不想去了。”我说话的时候就哭了。母亲板起脸,说随便你。气氛有些尴尬,我拿起床头上的药片说:“妈,天亮了,您该吃药了。”母亲将头扭向一边,母亲说:“俺娃都不听我的话了,我还吃药干啥?”我趴在床上呜呜地哭。母亲抚着我的头,声调软了下来:“妈没事,你去吧。你去了让妈也清闲清闲,这些年妈知道你放弃了好多次机会,都是因为妈不好,妈穷,妈给不了你什么,有好机会你就牢牢抓着。”母亲极力地让我去,我知道母亲是口是心非,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看到母亲也哭了,两行混浊的老泪渗进她脸上的纹路里,像极了一朵倔强的菊。
r />
我当着母亲的面给经理打电话,我说我决定了,我要去美国,然后把我妈也接过去。经理说好样的,现在就给你办手续,祝你好运。我看着母亲,我们相视而笑。空气里却有浓得化都化不开的苦涩。